说完这句话,郑耀先感觉到程真儿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那只手很凉,带着防空洞里潮湿泥土的气息。
他没有回握,只是把手指微微张开了一点,让她的指尖嵌进了他的指缝里。
三秒钟之后,程真儿站起来,混进了人群里,消失在了防空洞深处昏暗的灯光中。
郑耀先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防空洞外面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炸,灯泡晃了几下,有人尖叫起来,但他没有睁眼。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杭州湾登陆的可能性,以及如何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把这条情报通过战区司令部的渠道“偷渡”给前线。
战争是绞肉机,而他是绞肉机里那根唯一清醒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