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靠在驾驶舱的门框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皱巴巴的烟点上。
三万两黄金。
从金库到十六铺,从十六铺到法捕房,从法捕房到这条不起眼的驳船上,再从这条驳船驶出了日军的层层封锁线。
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做到了。
远处的江面上,姚三七的运鱼船已经和巡逻艇分开了。那三艘破旧的木船晃晃悠悠地驶回了支流的方向,船上的竹筐已经空了大半,“损失”的鲤鱼在江面上翻着白肚皮,被几只海鸥争抢着啄食。
而在虹口的特高课临时指挥所里,井上清一郎正面对着一堆从沪宁公路上收集来的残骸发呆。
三辆被炸成废铁的卡车残骸里,没有任何黄金的痕迹。只有碎石、砖块,和一具穿着少将军装的尸体。尸体的脸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但从残留的衣物碎片来看,那是中央银行副行长金某人。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课长,车队里没有黄金。全都是石头。”
井上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极度冷静的,近乎于欣赏的表情。
“郑耀先……”他慢慢念出这三个字,然后走到地图前,用手指沿着黄浦江的水道慢慢划过。
“红十字会。”他突然说出了三个字,“去查,把今天从法租界走水路的所有船只名单给我翻出来。每一艘,每一条,不准遗漏。”
他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黄浦江与长江的交汇处,那个位置离太湖水产行的常规航线只有不到两公里。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