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看到这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s级最高优先,这个等级意味着他到了武汉之后可以调动特务处的一切资源,任何人、任何部门都必须给他让路。戴笠这是下了死命令。
第三条,也是最后一行,用的不是特务处的密码,而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编码方式。
郑耀先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那是旧线的编码。
只有他和那条旧线两个人知道的编码。
翻译过来只有一句报平安的话:二号已至江城,平安。
二号,程真儿的临时代号。
江城,武汉。
她已经到了武汉,而且是安全的。
郑耀先蹲在那面破墙后面,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什么任务部署,不是什么情报分析,而是上海霞飞路上那个雨夜,程真儿走过他身边时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睁开眼睛,掏出打火机,把那张纸烧成了灰。
灰烬在冬天的冷风里碎成了粉末。
郑耀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巷子。
回到码头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陈国华已经办妥了所有的事。三大袋杂粮、两桶煤油、几卷干净的绷带和一小瓶碘酒,花了将近五十块法币,都是从安庆城里还没关门的杂货铺和药房里抢着买来的,价格比平时贵了一倍不止。更要紧的是,他在码头上打听到一支军方临时运输队午后会从下游经过,先押送一批伤员和散兵去九江,再在那里并入西撤主船队。
“六哥,那个腹部中弹的小兵送进了教会医院。”陈国华汇报,“医生说子弹离脾脏只差了不到一厘米,手术做了,但能不能活要看后面三天。刘大牛留了一个人在那里照看,其他人都回来了。”
“那两个要下船的年轻人呢?”
“走了,天没亮就走了,我劝过了,劝不住。”陈国华摇了摇头,“但愿他们运气好。”
郑耀先点了点头,正要安排上船出发,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码头旁边的一棵老柳树下面,老吴正和韩连长坐在一起,两个人的脑袋凑得很近,在低声说着什么。他们说话的神态不像是两个刚认识两天的陌生人在闲聊,而更像是……在交接什么。
郑耀先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他站在一堵半塌的矮墙后面,静静地看了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