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到了。
郑耀先大口喘息着,将口中的雨水吐了出去。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铁桥,宋孝安正朝着他打出一个安全的手势。按照计划,宋孝安不能上车,他必须留在桥上,作为接应的最后一道保险。
郑耀先贴在车顶,感受着车厢微微的震动,像一只壁虎般,朝着第三节车厢缓缓爬去。
他知道,山下既然把这列车当做真正的运输线,防守绝对是外松内紧。车厢外面看起来破烂,里面绝对暗藏杀机。
当他爬到第三节和第四节车厢的连接处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在暴雨的掩护下,连接处的踏板上,竟然站着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日军暗哨。他们躲在车厢的阴影里,手里端着装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雨夜。
郑耀先停下了动作。他缓缓从腰间拔出那把带有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但想了想,又将其插了回去。
在车厢连接处开枪,哪怕有消音器,子弹击穿人体或者打在铁皮上的声音,依然有可能惊动车厢内部的守军。
他从靴筒里抽出了一根极细、却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特制钢琴线。
郑耀先像一条融入黑暗的毒蛇,无声无息地从车顶边缘滑了下去。他的一只手抓着车厢顶部的扶手,整个身体倒挂在半空中,就像一片被风雨吹打的枯叶,随着车身的摇晃而摆动。
当列车经过一个极小的弯道,两名暗哨的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的瞬间。
郑耀先猛地翻身而起。
他手中的钢琴线在雨夜中划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死神弧线。
“嗤——”
极细的钢丝瞬间缠住了左边那名日军暗哨的脖颈。郑耀先双臂猛地向后交叉发力,只听“喀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名日军的颈骨被瞬间勒断。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郑耀先拖入了车底的阴影中。
另一名日军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正要举枪。
郑耀先的身体已经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返,他的双腿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夹住了那名日军的脖子,借着下坠的力道,猛地一扭。
第二名日军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手中的步枪还没落地,就被郑耀先一把接住,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整个击杀过程,不到三秒钟。干净、利落、冷酷到了极点,没有浪费一丝一毫多余的体力。
郑耀先将两具尸体推下列车,让铁轨碾碎了所有的痕迹。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日军大尉军服,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面前那扇紧锁的铁皮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