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五分钟后,两辆摘掉了消音器、拆除了车棚的美式威利斯四驱吉普车如脱缰野马般冲出巫家坝基地大门,车载大功率防空探照灯撕裂昆明郊外漆黑的雨夜,疯狂咆哮着扑向金碧路南侧的滇越铁路货运编组站。
滇越铁路是米轨铁路,站台窄小,雨雾中弥漫着刺鼻的煤焦油与潮湿牲畜气味。
当吉普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滑停在站台碎石道上时,远处的蒸汽机车已经发出了凄厉高亢的汽笛长鸣,巨大的红色煤火将车头烟囱映照得火星四溅,沉重的铸铁车轮在铁轨上发出“匡当、匡当”的摩擦撞击声,整列编组列车已经开始缓缓滑出股道!
“六哥!车厢动了!!”
赵简之在车座上猛地站起身,抬手便是一梭子驳壳枪子弹,“哒哒哒”打在铁轨旁的蒸汽管道上,火星四溅!
列车车尾的暗影中,一名身穿蓝布铁路工制服、头戴压低鸭舌帽的男子猛然推开七号车厢的铁门,手里赫然握着一支日制九四式手枪,对着追来的吉普车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子弹击打在吉普车发动机钢板上,发出尖锐的跳弹声。
“想跑?”
郑耀先在疾驰狂飙的吉普车引擎盖上一脚蹬出,借着车辆并排行进的惊人速度,整个人如同一只贴地滑翔的黑色夜鹰,凌空跃起三米多高,双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疾驰列车车厢顶部的生铁防滑扶梯!
狂风将他的呢大衣吹得烈烈作响,郑耀先单手拉住铁梯借力翻转,身形如闪电般翻上颠簸剧烈的车顶。
下方那名日谍特派员小笠原大尉听到车顶异响,惊恐万状地从车厢连接处的缝隙探出枪口向上瞄准。
然而郑耀先甚至没有给他抬手的机会。
在两车颠簸交错的电光石火之间,郑耀先右手拔出的勃朗宁手枪居高临下,黑洞洞的枪口在暴雨夜色中喷吐出一道惨白刺目的火舌!
“砰!!”
穿甲弹自上而下,毫无悬念地直接贯穿了小笠原的钢盔正中,带出一抹刺鼻的血线!
日谍特派员甚至连闷哼都没能发出,整个人便向后跌翻在煤渣轨道旁,抽搐了两下彻底气绝毙命。
齐公卿与赵简之此时已纵身跳上缓缓减速的车厢踏板,两人持枪踢开铁门,自小笠原冰冷的尸体怀中,拽出了一只沉甸甸的军绿色牛皮公文包。
公文包表面用蜡线封得严严实实,右下角盖着一枚猩红的日文椭圆钢印:【大日本帝国海军联合舰队司令部·极密】。
郑耀先从车顶轻盈跃下,皮靴稳稳踏在满地煤渣上。
赵简之挑开公文包的铅封锁扣,从夹层中取出一份散发着油墨与海水咸腥味的折叠羊皮纸海图,恭恭敬敬地递到郑耀先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