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沉默的大多数,最卑微的呐喊。
投影仪的嗡嗡声在耳边回响,像那只蜜蜂的哀鸣。
幕布上的画面继续播放着。
是更多被剪掉的素材。
一个在矿坑里挖煤的工人,对着镜头说:“这地底下,埋着俺爹,俺爷,说不定哪天,也埋了俺。”
一个在城市边缘拾荒的老人,看着高楼大厦,眼神空洞:“这楼再高,也没俺一寸地方。”
一个留守儿童,在田野里奔跑,回头对着镜头笑,嘴里缺了两颗门牙,笑容里却满是孤单。
……
一帧,一帧。
像一把把钝刀,凌迟着顾明远的心。
这些东西,他以为只有自己留着备份,锁在那个加了密码的移动硬盘里,像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现在,它们被人翻了出来,投放在这面斑驳的墙上,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视频播放完了。
幕布上,最后出现了一行白色的字,是宋体,朴实,无华,却带着千钧之力:
“这就是你不敢面对的自己吗?”
顾明远感觉自己的膝盖一阵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不敢面对的,不是赵鹏程,不是沈婉清,也不是苏眠。
他不敢面对的,是幕布上这个曾经满怀理想、却一步步向现实妥协的自己。
是那个亲手剪掉了良心的自己。
就在这时——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