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了。
他以为辞职是解脱,以为来到兰州是寻找。
却没想到,他不过是跳出了一只狼窝,又落入了另一个更加精密的捕兽夹。
赵鹏程的发布会,就是那个捕兽夹合拢的声音。
“咔嚓。”
清脆,致命。
顾明远关掉了手机。
世界瞬间清净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桥栏杆上。
不知是谁,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在油漆剥落的栏杆上,刻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倦鸟归处,即是吾乡。”
字迹很新,木屑还未完全脱落,显然是这几天才刻上去的。
顾明远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行字。
冰凉,粗糙。
倦鸟归处,即是吾乡。
苏眠,这是你说的吗?
还是说,这是另一个和我一样,迷失在黄河边的灵魂,留下的叹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故乡,他的归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站在桥上,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任凭黄河的风吹乱他的头发,吹干他脸上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