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黄河边的苏眠」

作者:隔壁阿志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天色又沉了一度。

最后一抹残阳卡在西山山脊的锯齿缺口上,像枚将熄未熄的硬币。河面反射的光从金红转成一种燃烧的橙红,波纹细密,推着光斑往下跑——真像第49章结尾他心里想的,一片流动的火焰。可这火不暖,只烧眼。

苏眠忽然直起身,面向河水。

羽绒服下摆被风掀起来,像只收拢翅膀的瘦鸟。

“顾明远,”她声音不大,但字咬得很清,“书里后记那段,被陈墨姐说删就删的。我走前重写了一遍。没纸,刻脑子里了。你要听吗?就一遍,听完我就走。”

顾明远把剩下的红薯捏在手里,烫得指腹发红。他点了点头,没出声。

苏眠没看天也没看河,盯着自己鞋尖沾的泥:

“顾明远,这本书不是给你的。是给我自己的。

写完它,我就把你从我的身体里取出来了。

不是扔,是取——像做手术,打麻药了,下刀慢,血不多,但麻药退了还是疼。

疼完了才发现,瘤子切干净了,人轻了三十斤。

你自由了。我也是。

以后别在采访里提我,也别在酒桌上骂我。

河还流,天还亮,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就这样吧。”

最后四个字,轻得像叹气。

风把她最后半句“吧”字吹散了,顾明远却觉得耳朵里炸了个雷。

“取出来”。

不是“献祭”,不是“报复”,是“取出”。

原来在他以为被审判的这些日子里,她是在给自己做剥离手术。他以为那是匕首,捅向他;其实是手术刀,剖向她自己。

“……写得挺好。”他说。嗓子眼堵了团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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