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手机震。老周:“顾导,赵总那边放风,周五搞直播对谈,点名要苏眠也来。说是‘创作边界’,我骂了,他笑说‘让他想想’。你甭理。”
他没回。屏幕暗下去。
又震,陌生号,兰州区号。接,那边风声人声,女声喘:“顾老师?我是林舟同学……小鹿她拦人拍矿坑,掉岸下,肋骨骨裂,刚醒,问‘老师河还在流吗’……”
他手一紧,手机壳咯手。
“哪家医院。”声出来自己都怕,沙得像砂纸磨铁。
挂了电话,他坐回去。台灯罩上落只小蛾子,扑棱。
他忽然把绿皮离婚证塞回口袋,摸那支钢笔,在便签纸上写:运城?兰州?划掉。写:壶口。又划。最后只写:走。
天亮前他眯了半小时。醒时脖子僵,窗外灰蓝。他换衣服——没穿脏羽绒服,找了件旧灰夹克,拉链头掉了,用枚银别针别着,别针是当年小鹿跟组时送他,说“老师衣服破了别用胶带”。
拎包出门。
钥匙放茶几上,黄铜那把,缠红线。压在涂黑的收购书上,像枚定魂钱。
院门推开时,天刚蒙蒙亮。环卫车“音乐声”远远飘,洒水车味先到。他沿胡同往外走,没回头。走到西门路口,公交站牌下贴婚纱照那对新人还在笑,塑料花掉地上半朵,他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