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
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一
“我确定。“
顾明远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
窑洞里很安静。老周坐在三条腿的木桌旁边,手里端着茶缸子。茶已经凉了,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喝着。他的军大衣搭在椅背上,手是粗糙的,关节肿大的,像塬上的枯树枝。
他放下茶缸子。缸底和桌面之间发出一声闷响。像黄河冬天的冰面裂开了一条缝。不大。但能听见。
“好。“老周说。“那我陪您去。“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你确定吗“,没有“你想好了吗“,没有“这事儿闹大了你兜得住吗“。什么都没有。就五个字——“那我陪您去“。
顾明远看着他。看着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脸上刻着塬上的风。眼睛里装着黄河的水。手上是缠了无数圈铁丝的马扎。他什么都没有。除了这间院子。这把椅子。这个茶缸子。和一颗——
他没有说出来的心。
“老周——“
“不用劝。“老周说。“我六十多了。黄土埋了半截的人。我怕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拿起水壶。壶里没水了。他打开水龙头。接水。水流砸在壶底上,发出空洞的响声。像塬上的风。像黄河的浪头。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空了的东西。
“明天几点?“老周问。
“下午三点。“
“直播。“
“嗯。“
“赵鹏程搞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