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上。拆开绳子。撕开纸。
是一本崭新的《倦鸟知返》。
他自己的书。他父亲的书。他家的书。那本被他翻烂了的书。那本老槐树洞里的半本书。那本他烂了的根上长出来的书。
但这本是新的。没有翻过的痕迹。封面是蓝色的。像贵州的蜡染。像阿依的衣服。像他心里的褶皱。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蓝的东西。
他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多了一行字。
不是苏眠写的。苏眠的字他认识。娟秀的。横平竖直。拐弯的地方带着弧度。像蜡染的线条。
这行字不是苏眠的。
是印刷厂加的腰封文案——
“一个时代的良心,如何变成了一个时代的笑话?“
他看着那行字。
然后他合上书。
放在床头柜上。
关了灯。
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看着天花板。
通风口透进来一丝光。像一根针。刺在黑暗的布上。刺在他的心上。刺在他烂掉的根上。刺在他心里的裂缝里。
他明天要上直播了。
他要说了。
他要面对镜头了。
他要站在所有人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