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赵鹏程离境。最后一条微信是一张二十年前的泡面合影。没有配文。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二十年的梦碎了。照片褪色了,两个人的脸泛黄了,像秋天的落叶。但顾明远没有跑。他还活着。他还走着。
一
消息是早上六点零七分漏出来的。
顾明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他很少在六点醒来——在顾家湾的时候,老周天不亮就起来烧灶,煤烟味顺着窑洞的门缝钻进来,那是一种活着的闹钟。在北京,他没有闹钟。快捷酒店的窗帘挡不住光,但冬天的北京六点还是黑的。黑得像黄河枯水期的河床。黑得像塬上没星光的夜。
他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电话。是推送。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五条。
像黄河凌汛时的冰排,一块接一块地撞上来。像塬上的风,一阵接一阵。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撞上来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上伸出手。摸到手机。
屏幕亮了。
第一条推送——
“赵鹏程已于昨夜离境,经香港转机前往新加坡“
第二条——
“赵鹏程案主犯在逃,涉案金额超三亿“
第三条——
“赵鹏程离境前未结清个人债务,多名关联人恐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