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咂摸出味道来了。
周县令这番推心置腹,并非是单纯的欣赏与爱才。
其真正的用意,恐怕是想借他这把刚刚崭露锋芒的刀,去跟回春堂杨家打擂台!
一念及此,陆沉心中那点受宠若惊的感觉顿时被浇灭。
他迅速清醒过来。
“果然,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亦无平白无故的坏。”
陆沉暗暗叹息,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恭敬聆听的姿态。
一顿饭毕,陆沉立刻识趣地起身告退,没有久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次送他出来的,不再是寻常差役,而是汤师爷本人。
两人并肩穿行在幽静的回廊庭院中,气氛微妙。
“陆小哥儿。”
汤师爷脸上挂着惯有的的笑容,语气温和:“今日县尊待你,可是破了例的。”
“这份看重,非同一般呐。”
他顿了顿,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陆沉:“安宁县地处茶马道咽喉,四通八达,机遇遍地。似小哥儿这般身负真本事、前途无量的人物,若能得遇良机,定能一飞冲天,大展宏图。”
陆沉心知这是试探,亦是招揽。
他微微欠身,言辞谦逊,却避重就轻道:“承蒙县尊大人错爱,陆沉感激涕零,实在惶恐。”
“小子出身微末,不敢妄谈宏图,唯愿脚踏实地,能为这生于斯长于斯的安宁县乡亲,略尽绵薄之力,做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便已心满意足。”
汤师爷眼中精光一闪,笑容不变,顺着话头赞道:“好!好一个为乡亲做些实事!”
“陆小哥儿义薄云天,心系桑梓,正是立地擎天的男儿本色,县尊大人最是欣赏的,便是这等有担当、有热忱的后生!”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沉重与痛心:“只是,唉,安宁县虽好,却也难免有些积弊。”
“那些大族势力盘踞日久,行事颇有些跋扈,平日里没少做些鱼肉乡里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