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沸后,那薄如纸、透如冰的宝鱼片被筷子夹起,只在翻腾的清汤中微微一涮,鱼肉瞬间卷曲,变得雪白莹润,散发出难以言喻的鲜甜气息。
鱼片蘸着简单的姜醋汁,入口即化,鲜嫩得仿佛还带着湖水的清冽。
旁边,白阿水已将陆沉带来的那节灵藕处理好。
一部分切成指头大小的藕丁,用仅存的一点猪油在另一口小陶锅里“刺啦”爆炒,顿时藕香四溢,带着奇异的清甜。
另一部分则与剔除的宝鱼骨一同投入汤锅。
鱼骨在滚汤中慢慢熬煮,渗出乳白的精华,而那灵藕丁在猛火快炒下,边缘焦香,内里却脆嫩甘甜,别有一番风味。
陆沉端起粗瓷碗,先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米饭,再将熬得奶白浓香的鱼骨灵藕汤倒入其中。
汤水浸润着颗颗饭粒,热气带着极致的鲜香直冲鼻端。
他夹起一筷子油亮喷香的炒藕丁送入口中,只觉得口舌之上泛起浓香,滋味越品越足,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
陆沉不再言语,埋头大快朵颐,吃得酣畅淋漓。
“你们也一起吃吧。”
陆沉放下碗筷,抹了抹嘴,将装着雪白鱼片和油亮藕丁的盘子往阿水兄弟那边推了推,让他们尝尝味道。
白阿水黝黑的脸颊肌肉绷紧了一下,喉结滚动。
眼神下意识地飘向那晶莹剔透、犹自散发着诱人鲜气的宝鱼片。
一旁的阿疍更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小的眼珠几乎黏在了鱼片上。
说来也是讽刺,白阿水以水为生,网中也捞出了几条宝鱼,却从未尝过这宝鱼是何等滋味。
这鱼太金贵,是能换来真金白银、养活弟弟的口粮,更是他们兄弟脱离这水上贱籍的一线渺茫希望。
自己?哪配吃这个!
平日里能有些杂鱼小虾果腹已是老天开眼。
“使不得,陆哥儿!”
阿水回过神,连连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