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了包厢,一张红木小几旁,坐着安宁县衙里那位汤师爷。
“陆小哥,坐。”
汤师爷没有寒暄,指尖轻点桌面,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无声地滑向陆沉。
“这是明日策论的试题,你且记下。”
策论试题?
陆沉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是透题?
科举舞弊,乃是太祖开国之初便定下的死罪!
犹记得,本朝初定,太祖皇帝因为科考之事杀得人头滚滚。
此事被称为“南北榜案”。
太祖皇帝见到春榜所录,皆为南人,无一北人,又有学子联名上书,认为考官偏袒南人。
太祖皇帝当即就罢黜,车裂,斩首一大批负责科举的官员,震骇朝堂上下。
汤师爷何等眼力,立刻捕捉到了陆沉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惊悸和犹疑。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脸上露出那惯常的笑容:“莫要多虑,也别想得那般严重。”
“你是武举,弓马策论,弓马才是根本!这策论嘛,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陆沉:“你前两日骑射、步射、技勇,样样都是甲上,县尊大人看在眼里,认定你是难得一见的栋梁之才。”
“大人爱才心切,只盼着你尽善尽美,明日策论若是因为准备不足而掉了分,岂不可惜?这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汤师爷的解释合情合理,语气也轻描淡写。
陆沉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弛下来。
舞弊等同于授人以把柄,从此之后身不由己,很容易就会沦为他人掌中傀儡。
陆沉行走江湖,深知“自由”二字的分量,这绝非他想要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