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家都已经下意识地将他视为主心骨,看做是擎天玉柱。
大家都习惯了他那份超乎年龄的担当和可靠。
可此刻,红拂才猛然惊觉,大家似乎都已经忘了,这位陆少爷,还未及冠!
那些县城里的大户子弟,在他这个年纪,还在书院里摇头晃脑地念着圣贤书,或是呼朋引伴、斗鸡走马,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而她的少爷早已独自撑起一片天!
他在龙脊岭的险峻里采药谋生,在演武场上力压群雄夺得解元功名,还深得县尊大人的赏识和器重!
这份压在他身上的担子,他做过的那些事情,对一个少年来说,何其沉重?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怜惜涌上红拂心头。
她默默打来一盆温热的水,浸湿了干净的布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陆沉因酒意而泛红发烫的脸颊和额头。
烛光跳跃,将陆沉的侧影投在墙壁上,也照亮了他沉睡的面容。
红拂借着这柔和的光线,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
平日里被坚毅和沉稳掩盖的那份属于少年的青涩轮廓,此刻在卸下所有防备后,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微抿的唇角,刀削斧凿的下颌线条,眉眼里也还透着一丝未褪尽的稚气。
“陆少爷年纪其实还小哩。”
她的指尖隔着温热的布巾,轻轻拂过陆沉的眉骨,鼻梁。
一种奇异的、如同过电似的酥麻感,毫无预兆地从指尖蔓延过来,让她呼吸不由微微一窒。
“呀!”
红拂低低惊呼一声,脸颊瞬间飞起两朵滚烫的红云。
她慌乱地低下头,心头小鹿乱撞,暗暗骂自己道:“红拂啊红拂,你怎地能如此不知羞!身为婢女,竟敢对少爷生出这等非分之想!”
大户人家的规矩森严。
若是传出婢女“勾引”少爷的风言风语,那是要骂她是“不知廉耻的小浪蹄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