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风雪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
红拂穿着厚厚的白色袄子,小脸被寒风冻得通红。
她从车队前头小跑回来,凑到马车窗边,呵着白气道:“少爷,前头镖局的趟子手过来传话,说再往前就是黑云岭地界了。”
“那一段山路比较险恶,林子也密,他们得先派好手前去探明情况,清扫路径,让咱们这些挂靠的客人,最好就近寻个稳妥地方打尖歇息,等他们的消息。”
车帘微掀,露出陆沉半张波澜不惊的脸。
他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心中明镜似的。
这看似好意的提醒,实则是商队一贯的谨慎做法。
在通过险要地段前,先将不确定因素的“外人”清离队伍,以防这些挂靠者中混有响马贼人的内应,届时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
“让老黄去寻摸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能打尖歇脚的野店、驿站,我们先落脚等两日。”陆沉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带着一丝符合身份的慵懒。
他坐在铺着厚厚毛皮的马车里,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这种终日无所事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日子,对他而言,实在有些难以适应。
甚至连每日站桩练功,都得寻个僻静角落,偷偷摸摸进行,生怕被人瞧见,坏了这养尊处优的“人设”。
黄征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回来禀报:“少爷,向西三十里外,官道岔路口有一家野店,能提供住宿吃食,可供我们暂时落脚。”
“嗯,就去那里。”
陆沉吩咐道,随即让红拂去与商队领队的掌柜知会了一声。
那掌柜的自然是巴不得他们这些“外人”主动离开,连声道好。
双方约定,待镖局的人将前路探查清理完毕,确保安全无虞后,再派人来野店通知陆沉等人回来。
很快,陆沉这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便在一名商队伙计的指引下,脱离了庞大的主体队伍,拐上一条向西的岔路。
黄征驾车,白阿水在旁护卫,红拂坐在车辕内侧,一行人朝着那处未知的野店行去。
马车拐下官道,沿着被积雪覆盖的小径向西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