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寒风中勉强挣扎求生。
老和尚寻了处残破屋檐下的角落,掸去石阶上的积雪,便盘膝坐了下来,任由纷扬的雪花悄然落满他瘦削的肩头,仿佛一尊入定的石雕。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个穿着打满补丁旧棉袄,脸蛋冻得通红的小男孩,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只豁口的粗陶碗走了过来,碗里是冒着微弱热气的浑浊茶汤。
“和尚,给你喝点热的。”
小孩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这儿太冷了,你可千万别冻死了。”
老和尚缓缓睁开眼,接过那碗几乎算不上茶的“热茶”,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小施主慈悲,老衲多谢了。”
他慢慢饮尽那带着柴火气息的温热茶水,却并未起身离开。
小男孩好奇地看了他几眼,跑开片刻后又折返回来,扯了扯老和尚的衣袖:“和尚,你要不要去我家烤烤火?我娘生了火盆,还算暖和。”
老和尚轻轻摇头,目光望向棚户区深处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小路,声音平和:“小施主好意,老衲心领,只是老衲在此等人。”
小男孩似懂非懂,一步三回头地跑回了不远处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内。
老和尚复又闭目,如同枯木,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天地。
风势渐弱,雪却未停,只是从之前的狂放变成了细密的飘洒。
突然,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几条彪悍的身影从主街方向拐入这片贫民区。
他们个个腰间挎着弯刀,粗壮的手臂上赫然刺着狰狞的恶鬼图案,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确定是前面那家?”
“那小娘皮和她那个小崽子就住那儿?”
为首一条脸上带疤的恶汉语气狠厉。
“错不了,大哥!她那个死鬼男人,生前在卫所当差,没少跟咱们兄弟过不去。”
“那混蛋仗着那身皮耀武扬威,现在好了,死在北边连尸首都找不回来,正好让弟兄们替他‘照顾照顾’老婆孩子!”旁边一个精瘦汉子狞笑着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