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微搓,那土便化为细腻干燥的粉末,从指缝簌簌滑落,没有半分湿意。
“两年大旱……”
竺无双站在他身后,双拳紧握。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干涩,打破了一路的沉默:“几年前,我因公务来过青州一次,那时的青州,还是阡陌纵横,水网如织,稻浪翻滚,荷花映日。”
“城里车水马龙,叫卖声不绝于耳,岭南所谓繁华之地,与当时的青州相比,简直如同乡下。”
她看着周边肆虐的沙尘,叹了口气:“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看到青州变成这般模样!”
“这不该是人间?分明是炼狱才有的样子。”
陆沉缓缓起身,拍了拍手中的灰。
冰冷的“两年大旱”四字,此刻化为眼前这无边无际的枯黄与死寂,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憋闷感。
他想起了自己早年在安宁县的苦日子,也曾饥一顿饱一顿,也曾为了活命冒险进山。
但至少,那时还有希望,还有青山绿水可以搏命。
而眼前这片土地,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连搏命的机会都已渺茫。
为了活下去,这里的百姓究竟经历了什么?他无法细想。
“走吧。”
陆沉吐出这个字,声音比脚下的土地更干涩。
再次乘上云鹰,他们沿着官道方向继续向青州城飞行。
沿途偶尔能看到一些新鲜的车辙马蹄印记,以及锦衣卫特有的联络暗记。
朝廷的人马已经先一步介入。
然而,除此之外,几乎看不到活人。
曾经应该村落集镇星罗棋布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沉默的废墟和更沉默的荒野。
只有几次,在极远处的地平线上,似乎看到如同蝼蚁般缓慢移动的,零星的黑色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