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周县令的师爷,姓钱,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
当年陆沉还在龙脊岭讨生活时,屡次大比,展露头角的时候,从山里带出来的山货宝物,定风珠之类,都是经这位钱师爷的手登记,估价。
那时候的他,连见周县令一面的资格都没有,所有事情都是与这位钱师爷接洽。
前后不过大半年光景。
如今,周县令这样的人想见自己,得提前打探消息,带着人在门口候着,行大礼,赔笑脸。
别说一个县令,就算是茶马道城那位上横府的府君,现在在自己面前也端不起什么官威。
陆沉心中掠过一丝感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看向周县令,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官腔:“周县令,安宁县在你的治理之下,还算不错。”
周县令连忙躬身:“侯爷谬赞,都是下官分内之事。”
陆沉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但我更希望,你未来能让此地百姓的日子过得更好一些。”
这话说得平淡,听在周县令耳中,却如惊雷一般。
他额头的汗珠更多了,连连应是,声音都有些发紧。
他知道陆沉的底细。
这个年轻人是安宁县本地人,早年的日子过得极苦,在龙脊岭里九死一生才熬出头。
如今他以侯爷之尊说出这种话,多少有点“敲打”的意思。
周县令不敢多想,只是拼命点头。
陆沉继续道:
“青州大旱,灾情还未缓解。日后若有流民逃难至此,你们要好生安置。该开粥棚的开粥棚,该划地界的划地界,绝不能让茶马道出了乱子。”
“是是是,下官谨遵侯爷教诲!”
周县令连声应道,又赶紧补充:“下官已经在城内的揽月楼备下了一桌薄酒,还望侯爷赏脸,让下官略尽地主之谊。”
陆沉本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