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终于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汤入喉,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即放下茶盏,靠向椅背。
“你要是杀了玄教别的人,也就罢了。”
“以你天赐侯的身份,付出一点代价,道个歉,赔些东西,事情也就过去了。”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但玄妙真的身份不一样。”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她祖父是玄教第一大派,上云门内长老堂的供奉,父亲是掌管内门丹药的执事,母亲更是出身于一个符箓世家。”
“她这一脉,在玄教中根深叶茂,牵扯的利益、人脉,远非你能想象。”
谢星河抬眼看向陆沉:“你杀了她,朝廷里几乎很难再有转圜余地。”
陆沉沉默片刻,随即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我杀她,并非滥杀。”
他将秋山之下的事情简要说了。
玄妙真破坏法阵,导致旱魃失控,锦衣卫因此死伤惨重,他依军法处置,斩立决。
“军法不容情。”他最后道,“杀她,我合情合理。”
谢星河听完,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陆沉,脸上带着几分欣赏,还有一抹苦笑。
“我当初选择留在岭南,就是不想理会这些杂七杂八的破事。”他摇了摇头,“没想到,你小子比我过得还要强硬。”
他站起身,在堂中踱了几步。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你话虽然这样说,道理也确实站得住脚,但玄教施加的压力,不会小。”
他停住脚步,看向陆沉:“朝廷的确不会拿你问罪。”
“你是天赐侯,是陛下亲封的爵位,若因杀了玄教一个弟子就治你的罪,朝廷的脸面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