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沉。
那张姣好的面容上,那从容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冰冷,如同冬日寒霜般的怒意。
“天赐侯真是好威风。”
她的声音依旧不高,依旧清脆如珠落玉盘,可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只会拿我手下的童子出气?”
陆沉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猫戏老鼠,又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猎物。
“只是还没有轮到你罢了。”
他抬起脚,一步一步朝陈芸儿走去,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既然你这么着急想死……”
他右手缓缓握拳,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那我就来成全你。”
铁衣门的残存弟子瘫坐在碎石与血泊之间,一个个面色惨白,气息萎靡。
他们的三叔死了,少主死了,霹雳弹用尽了,连逃跑的勇气都被那一支支夺命的箭射得粉碎。
可此刻,当他们看见陆沉抬脚走向陈芸儿,看见那两具无头的童子尸体躺在碧色长裙之下,看见那张姣好的面容上浮起的阴沉怒意。
他们心底,竟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人悄悄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有人低下头,掩饰唇角那一抹几乎压不住的笑意。
还有人甚至在心中暗暗祈祷,打起来,最好两败俱伤,最好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