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青袍玉冠,腰悬长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紧不慢地驱马而行,阵型却始终保持着最佳的出击距离。
莲花僧灰色僧袍,赤足而行,脚下却不沾半点尘土,每一步落下都跨越数丈,双手合十,眼帘低垂,像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佛像。
四人鱼贯而来,没有并肩,没有齐驱,彼此之间隔着数十丈的距离。
谁都不肯让谁,谁都不愿落于人后。
他们身后的军阵也因此四人不成队列,先锋军的步伐快慢不一,旌旗各自挥舞,号令各自为政。
明明是同一条战线上奔涌的洪流,中间却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看不见的缝隙。
陆沉坐在城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些浓烈的气运彼此撕扯,压制,消耗,没有一道能真正压过其他。
他们是五根手指,却握不成一只拳头。
陆沉嘴角微微上扬,从垛口上站起身来,衣袍在风中翻飞,银白色的剑穗在腰间轻轻飘荡。
他没有回头,往前一站。
就一步,便从城头的阴影中走到晨光里。
阳光落在他肩上,将那道青牛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宽大的道袍被风吹得鼓荡起来,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几道正在逼近的身影,目光一一扫过玄真灵、徐横山、杨修、莲花僧,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却同样气运浓烈的人。
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坦然。
“你们所有人,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被晨风送得很远很远。
“不如全都上,让陆某看看,你们这些被倾力培养的天骄,到底能有什么样的底蕴。”
话音落下,旷野上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