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若真的被禁足三年,那便等于将岭南拱手让给了小公子。”
“三年之后,岭南还有谁会记得您这位大公子?”
沐晨云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那我该怎么办?”
清玄道人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放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杀了陆沉。”
沐晨云的眉头拧了起来:“杀陆沉?杀了他,父王就能收回成命?”
“杀了陆沉,不是为了王爷,是为了您自己。”清玄道人的目光直视着他,“陆沉虽出身微末,可如今他身上有天赐侯的封号,有六扇门神捕的印信,有风云榜的名次,杀了他,便是向天下人证明,您的手段,您的魄力,您的格局!”
“况且……”清玄道人顿了一下,“陆沉与小公子之间,多少还有些香火情,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他若不死,小公子便有可能多一尊宗师助力,他若死了,小公子的羽翼便断了一支,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沐晨云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书房中安静得只剩那细微的叩击声。
许久之后,叩击声停了,沐晨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那就干了。”
……
城西的佛堂中,灯火长明。
沐晨风跪在蒲团上,面前是一尊金身佛像,宝相庄严,眼帘低垂,仿佛在俯视众生。
檀香袅袅,梵音低诵,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株在风中挺立的青松。
他在礼佛,每日这个时辰,风雨无阻。
禅教的人来得很准时。
慈恩老和尚从侧门走进来,灰色的僧袍在烛火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手中念珠转了一圈又一圈,步履从容,不紧不慢,在沐晨风身侧站定,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句佛号。
沐晨风没有睁眼,声音平静得如止水:“父亲禁了大哥的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