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恶念骤然袭来。
极强,极浓烈。
不加任何掩饰,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直直指向他的头颅。
甚至于,这股恶念不光指向他自己,更将他身后的一切,道城的侯府,安宁县的故人,全都包裹在其中。
那股恶念在警告他,如果他今天不主动过去,那些与他有关的人,将会承受他本该承受的一切!
陆沉眉头微微一皱,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怒火。
他拍了拍青鹰的脖颈,青鹰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双翅一振,朝那股恶念传来的方向俯冲而去。
山风呼啸,林木飞速后退。
他在一处山头上看到了一个人。
山头被人为削平了,刀削斧劈般平整,上面摆着一张精致的木桌。
桌上铺着素白的桌布。
一壶茶,两只杯,热气袅袅。
安立渊坐在桌边,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袍,发束银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在胸前。
他端着茶盏,慢慢地饮,动作从容,姿态闲适,像在自家后花园中消磨一个寻常的午后。
陆沉从青鹰背上跃下,落在山头上。
安立渊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得像邻家的老翁:“天赐侯远道而来,老朽有失远迎。”
“茶刚泡好,侯爷若不嫌弃,不妨坐下来喝一杯。”
陆沉看着那张温和的笑脸,心中警铃大作。
方才在天上时,那股恶念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直直指向他和他身后的一切。
可此刻安立渊坐在他面前,浑身上下竟没有半点杀意,甚至没有半点恶意。
他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像一株长在山石间的老树,安静沉稳,与世无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