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摇了摇头,语气比之前更坚定了几分:“我倒是觉得这些人只是浪费资源!”
“他们在安崖府欺压百姓,在茶马道城囤聚居奇,在青山府把持盐铁,可从没见他们去边关杀过一个云蒙兵。”
“真到了云蒙入侵那天,他们只会躲在山洞里,等朝廷的军队去替他们卖命。”
“若是换一批能从底层杀出来的将才,岭南的防线只会更强,不会更弱。”
沐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又像是在看一个充满锋芒的陌生人。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你太极端了,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
“世家盘踞岭南数百年,根深蒂固,不是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
“你杀了一个安立渊,安家还有别的宗师,你杀光了安家,别的世家只会更加抱团。”
他走回座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慢慢饮了一口:“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有些世家,确实该杀。”
陆沉看着沐王,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沐王不是不懂,是不能。
他身处那个位置,要考虑的太多了,多到每做一个决定都要权衡利弊,都要瞻前顾后,都要在“该不该”和“能不能”之间反复煎熬。
沐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看着陆沉,目光中带着一种经历了太多风雨之后才会有的淡然。
“你接下来准备去什么地方?还有什么打算?”
陆沉没有隐瞒,如实说了:“回王爷,晚辈准备锻造两把兵器,再去苍梧道一趟。”
沐王微微颔首,手指停止了叩击,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这两件事确实紧要,该去。”
“兵器的事,本王可以帮你找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