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杀了一辈子生,临老了放下刀,便有了佛性,佛祖不嫌贫僧,侯爷倒替佛祖操起心来了。”
陆沉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山野中格外刺耳:“你手上可不光是杀猪杀狗,人也没少杀!”
“你这样的人也能这么简单地成佛,那让那些早就已经虔诚礼拜,每日向善的人怎么办?他们善了一辈子,还比不上你们作恶了一辈子之后的念头一动?”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世上哪里来的这种道理?贼秃,说到底,也无非是你们的拳头更大一些罢了!”
慧嗔抬起头看着陆沉,那双细长的眼睛中依旧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像一尊俯瞰众生的佛像,在怜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贫僧自有佛性。”
“那些礼佛之人,整日磕头诵经,却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教化。”
“侯爷天赋异禀,若是肯拜入我禅宗佛门,日后必定能修成金身罗汉,成就不可限量!何必在红尘中打滚,与那些凡夫俗子为伍?”
陆沉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事。
他摇了摇头,嗤笑一声:“让我去跟你们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可没有自甘堕落的打算。”
慧嗔的面色终于变了。
那平静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狰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像一头终于撕下伪装的老虎,露出了獠牙。
他从宽大的僧袍中取出一只乌黑的棋盘,棋盘不大,只有巴掌见方,可那棋盘一出现,方圆百丈的空气便骤然凝滞。
棋盘上散落着数十枚黑白棋子,每一枚棋子都在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嗡鸣声,像是在回应什么。
慧嗔将棋盘往空中一抛,棋盘悬在半空中缓缓转动。
那些棋子从棋盘上飞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片空地笼罩其中。
一尊佛陀的虚影从棋盘上浮现,宝相庄严,眼帘低垂,手指朝陆沉轻轻一点。
陆沉只觉得体内的罗汉道果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那股与他心神相连、日夜流转的道果之力骤然凝滞,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拼命挣扎却挣不脱。
他的力量在削弱,是道果赋予他的那一部分权柄被暂时封禁了!
罗汉道果被抑制,他不再是佛门的护法,而是佛门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