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文山哈哈一笑。
那笑声在山间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畅快。
仿佛陆沉方才那番话对他来说只是一段有趣的说辞。
他笑罢,低头看着山脚下的陆沉。
目光里带着一种身居高位者才有的怜悯与不屑:“为青州百姓倒还罢了。”
“那百万生灵,纵然是我,想起来也觉可惜。”
“那样大的旱灾,连年的饥馑,一条条人命在黄土里干瘪下去,确实是一笔沉重的账目,我不否认。”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但你说阿蘅?”
“区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到,只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女人,她凭什么!”
苍文山在“凭什么”三个字上压得极重。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从高处落下来。
冷厉的眸子,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晚辈:“如她一般的女子,世上千千万万,她只是最平凡的一个!”
“若非是我将她挑选出来,给她安排好了后续的诸多杂事,你以为她算什么?”
“她最多只是路边的一棵野草,说不定什么时候早就已经死了!”
“我让她活着体验了那么多她本该体验不到的东西,给了她家人足够富裕的生活,她跪着谢我都来不及,你现在反倒说要为她报仇?”
“真是可笑!”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荡,仿佛他说的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风吹过山巅,将他深青色的袍角微微吹动。
他言语之间没有半点犹疑。
仿佛那些话本就是这世间该有的道理。
也是他作为苍家之人,作为一个能坚定道心,走到现如今这般境界的人,其心中所认可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