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天光炽烈刺眼,穿透厚重云层,直直砸向临江城整片楼宇群落。
阳光毫无保留泼洒下来,街头车流滚滚、人声喧嚣,市井烟火繁盛热烈。
可这份喧闹暖意,半点落不进城郊看守所的问询室内。
厚重的合金铁门隔绝了所有外界声响与光线,密闭空间沉闷压抑。
头顶老式白炽灯惨白僵硬,光束笔直落下,将桌面照得一览无余。
也将张垣脸上的狼狈、绝望与疯戾,赤裸裸晾晒在空气里。
桌面空空荡荡,只平放着那份赵氏与苏曼凝团队的后置处置文件。
纸页边角被他指尖捏得褶皱不堪,指腹用力泛白,骨节死死绷起。
短短数百字的处置条款,字字冰冷、句句绝情。
行业终身封杀、临江圈层全员拉黑、私人舆情定点清算、人脉资源彻底斩断。
没有一丝余地,没有半分体恤,用完即弃、赶尽杀绝。
张垣胸口剧烈起伏,喉间涌上腥甜,眼底猩红血丝密密麻麻蔓延。
他在体制内熬了十五年,从基层办事员一步步爬到审核科负责人。
熬资历、熬心性、熬人脉、熬规矩,小心翼翼周旋各方势力。
他贪慕权势、趋炎附势,算不上良善之人,却也从未想过落得这般结局。
为了苏曼凝的一句提携许诺,为了赵氏的圈层入场资格。
他甘愿充当马前卒,主动揽下所有违规罪责,亲手签下认罪笔录。
他以为自己是站队立功,哪怕暂受惩处,日后也能被悄然兜底、暗中扶持。
却没想到,棋局收官的瞬间,就是他被彻底舍弃、碾碎的时刻。
“他们真敢……”
张垣喉咙沙哑干涩,声音破碎颤抖,带着极致的荒谬与刺骨的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