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的夜风彻底褪去杀伐凛冽,却沉淀下厚重的阴霾。
天边的鱼肚白缓缓铺展,蚕食着盘踞整夜的浓黑夜幕。
冰冷的地砖上,散落着无数细碎血痕与打斗碎屑。
破碎的玻璃窗框迎风轻颤,发出微弱的咯吱声响。
整夜极致惨烈的死战,终究在破晓前夕堪堪落幕。
可空气里凝滞的紧绷与暗流,从未有半分消散褪去。
北域精锐的脚步声层层递减,顺着盘山公路缓缓远去。
整齐划一的队列带着不甘隐忍,收敛了所有外露杀机。
但谁都清楚,这不是溃败退让,只是蛰伏蓄力。
顾寒山亲手布下的绝杀棋局,被人中途硬生生破局。
以他偏执狠戾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二楼大厅之内,死寂无声,唯有夜风穿堂而过。
宋砚始终稳稳搀扶着身侧的厉执衍,不敢有丝毫松懈。
掌心贴合着他后背浸透血水的衣衫,触感冰凉黏腻。
男人挺拔的身躯依旧微微晃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音。
彻夜血战透支的体力、崩裂反复的伤势,早已压垮身心。
先前绝境之中,凭一口执念硬撑风骨,不显半分疲态。
如今杀机暂缓、局势稍稳,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
所有被强行压制的剧痛与疲惫,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碾碎、吞噬殆尽。
厉执衍垂着眼帘,长睫覆下,掩去眼底所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