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过后,整座江南市彻底沉了下来。
主干道的车流褪去大半,沿街商铺次第熄灯。
白日里紧绷的城市脉搏,终于趋于平缓松弛。
可核心片区的几处关键点位,依旧灯火不眠。
市中心特护医院、城区羁押中心、涉外金融酒店。
三地遥遥对峙,构成今夜棋局最隐秘的三角制衡。
无人喧哗,却每一秒都藏着无声的博弈拉扯。
医院顶层病区的冷白灯光,一夜未改亮度。
灯光平铺在地面、墙面、玻璃隔断上,温润冰冷。
宋砚维持静坐的姿势,已经超过六个小时。
她没有靠椅背,没有低头小憩,也没有随意动弹。
只是腰背挺直,肩颈微收,双手轻叠放在膝头。
唯有指尖偶尔轻轻摩挲,带着细微的疲惫惯性。
眼底的青黑愈发浓重,像是被夜色彻底浸透。
人在极度紧绷的状态里,疲惫从来不会骤然爆发。
只会一点点沉积,悄无声息蚕食人的体力与心神。
等察觉酸胀麻木时,早已是身心俱疲的状态。
走廊尽头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节奏均匀克制。
不同于外勤队员的紧绷急促,多了几分沉稳温润。
是今夜轮值的主治医护,携带深夜巡检仪器走来。
医护年纪三十有余,行事细致稳妥,神色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