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二十分,天光彻底浸透整座江南城。
云层薄透,朝阳悬在远处楼宇檐角,光线温和。
江面薄雾散尽,流水粼粼,映着整片明朗天色。
城市彻底苏醒,车流串联起纵横街巷。
沿街商铺卷帘声次第响起,人间烟火层层铺开。
昨夜笼罩全城的肃杀与紧绷,被晨光彻底掩埋。
顶层重症病房的空气,却依旧绷得紧实。
没有硝烟,没有杀机,却藏着未散的暗流博弈。
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成了室内唯一恒定的动静。
厉执衍半靠在床头,医护刚刚调整好升降床位。
后背垫着柔软枕垫,卸去平躺整夜的躯体僵硬。
他依旧虚弱,眉眼间带着久睡初醒的苍白倦怠。
长久昏迷透支的不只是体能,还有神经状态。
每一次呼吸都轻浅绵长,胸腔起伏幅度极小。
但他眼底的涣散已然尽数收敛,神智彻底清明。
他抬手,指尖微微抬起,动作缓慢且克制。
指腹轻蹭小臂皮肤,感知躯体残留的麻木感。
毒素残留的钝涩感,依旧盘踞在四肢肌理深处。
“体内残毒,还有多少滞留?”
他开口问话,声线依旧沙哑,却稳得住气息。
目光落向身侧站立的主治医护,神色平静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