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破碗轻轻放回原处,目光最后落在铁栅栏下方。
那里的石地上有一道极细的水痕,从门外过道蜿蜒进来,最后渗进靠墙的地缝里。
大概是雨水或者夜露顺着外面的地面流进来的。
芥剑沿着水痕往上看,石墙与地面相接的地方有一条窄窄的裂隙,最宽处也塞不进一根手指。
“墙是实心的,栅栏是整铸的,门锁在过道拐角外,守卫还带着武器,牢房里连根能当撬棍用的铁钉都找不出来……”
芥剑缓缓把视线收回来,靠在冰凉的墙面上,仰头望着那滴悬在石顶上的水珠,半天没动。
“这他妈怎么跑?”
他小声骂了一句。
外头狱卒翻了个身,呼噜声停了片刻,随即又响起来,比刚才还响。
芥剑闭上眼,脑子里开始转别的念头。
墙体和栅栏他暂时拿它们没办法,但镣铐本身呢?
芥剑侧过身,借着栅栏外漏进来的昏黄油灯光,仔细端详起自己手腕上的镣铐。
这镣铐通体乌黑,表面泛着一层海水也洗不掉的沉暗光泽,触感又冷又硬,像两块冻透了的生铁。
“海楼石……”芥剑低声念叨了一句。
他抬起镣铐在地上的石头上刮了刮,只发出极轻的摩擦声,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这玩意真就硬得离谱。”
他又试着拽了拽手腕间的铁链,镣铐与腕骨之间只留了一指来宽的缝隙,拽动时铁环便死死卡在尺骨上。
“蛮力拉不动啊……”
芥剑没死心,低头看向脚上的那一对。
海楼石脚铐中间只连着一小截铁链,刚好够他迈开小半步,跑是肯定跑不了。
他曲起腿,把脚铐凑到油灯照得到的地方,眯起眼去寻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