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份被「围剿」的窘迫和混乱之下,一股难以言喻的丶混合着巨大成就感丶
自豪感以及一丝「我终于也成焦点了」的微妙情绪,却如同温泉般咕嘟咕嘟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痛苦,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和毫无准备的狼狈。
快乐,则是因为这些关注全都源于他那位了不起的弟子,樱木花道!
这种被认可丶被视为「造星者」的感觉,对于一个在高中篮球界深耕多年丶只有一次全国大赛冠军最高荣誉的老教练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丶甜蜜的补偿。
他定了定神,努力挺直腰板,脸上挤出教练应有的严肃表情,但眼角的细纹却因为内心的激荡而微微颤抖。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请安静一下!」田冈提高了音量,用上了在球场上训话时的气势,「一个一个来!这里是公共场合,不要影响其他旅客!」
记者们稍微收敛了一些,但镜头和话筒依旧高举。
「关于樱木花道被nba选中,」
田冈清了清嗓子,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自豪,「我作为他的启蒙教练,心情当然非常激动和骄傲!这是他自己多年努力的结果,也是所有支持他的人共同的荣耀!
选秀现场——————爵士队是一支伟大的球队,我相信樱木能在那里学到很多东西,他也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至于我去爵士队?纯属无稽之谈!我的岗位在陵南!」
他尽可能简短地回答了几个问题,强调樱木的努力和天赋,感谢陵南的培养,并委婉地拒绝了更多私人问题的探询。最后在机场保安的协助下,才艰难地「突围」而出,坐上了学校派来接他的车。
车子驶离机场时,他回头望了一眼依旧聚集的记者,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疲惫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无人看见的丶心满意足的笑容。
与此同时,在海南高校的教练办公室,电视上正播放着午间新闻,恰好是田冈在机场被记者围堵采访的片段。
高头力教练看着屏幕里那个虽然略显狼狈但眉飞色舞丶侃侃而谈的老对头,听着他口中不断蹦出的「nba」丶「爵士」丶「樱木」丶「骄傲」等词汇,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
「咔嚓!」
又一把崭新的摺扇,在他手中完成了短暂的使命,扇骨应声而断。
「这个走运的老家伙————」高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嫉妒的酸水几乎要把他淹没。
自己带领海南在县大赛的胜利,在全国大赛的征程,在田冈这「陪同弟子参加nba选秀」的巨大光环下,显得如此————平凡和微不足道!
美国,犹他州,盐湖城。
这里的气候乾燥,阳光刺眼,远处的落基山脉轮廓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