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周,”陈子壮刚要安排第四个人的工作,抬头却见眼前立着个青袍身影,颇为意外。“范大人?”
随即展颜。
“美周,快给范大人沏茶。”
陈子壮连忙起身,从书案后迎了出来。范景文早年在吏部任职时,和刚入翰林的陈子壮有些交集,两个人倒不算陌生。
“范大人请坐。”
范景文倒是也没有客气,看了看陈子壮的这个高大的属下,如果不出意外,将来也是他的属下。
“范大人可不敢,现在陈大人才是大人。”
陈子壮当然知道范景文被贬的事,于是马上换了称呼。
“梦章兄这是打算羞煞小弟?不知道大驾光临,有何赐教?”
范景文从袖中抽出任命文书,递给陈子壮。
“奉陛下旨意,我是来给你做助理的,该干嘛陈总召尽管吩咐。”
陈子壮笑容顿时消失,握着任命文书,没有看一眼,反而盯着范景文,直到范景文从那“美周”手上接过茶碗,才顺手把文书抛落案头,坐到了范景文身旁。
“我一直以为会是黄锦,看来这位置不能连出两个广东人。梦章兄过来,我是打死也想不到啊。
隔壁张介宾一时半会不会回来,梦章兄要不先将就一下。我这里乱糟糟的,有些私人物品可能还要清理下。”
范景文佯作低头轻抿茶汤,果然不愧是“小首辅”,这玲珑心思,一句话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他连忙摆手。
“集生你这样不是赶我走吗?陛下只说我是你的助理,可没说要取代你。”
陈子壮有些失落但也瞬间释然,笑了笑。
“梦章兄是打算害死小弟?内阁助理可能还有变数,天工院总召助理,应该就只有你一个人吧?既然你来了,那就是迟早的事。”
范景文叹息了一声。
“我不是翰林出身,对这天工院的运作可谓是两眼一抹黑。许多事情都还需要集生多多指点啊。”
陈子壮看了看墙上自己题写的“慎独”二字,扭动了一下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