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撩起官袍下摆,甚至顾不上仪态,迈开步子就往那边狂奔。
身后一队禁军也不敢怠慢,从水缸里舀满木桶,哗啦啦跟着跑,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长街上格外刺耳。
后院内,气氛正热烈。
李渊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满手红油,正跟一只顽固的虾钳较劲。
「这玩意儿壳硬,苏小子,给朕拿把锤子来!」
苏牧正往嘴里扔着虾球,含糊不清:「牙就是最好的锤子,老爷子您悠着点,别把牙崩了。」
「咔嚓!」
李渊还没来得及回嘴,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那一脚力道极大,两扇破木门本来就摇摇欲坠,这下彻底遭了殃,半扇门板挂在合页上吱呀乱晃。
「救火!快救火!」
魏徵一马当先冲进来,手里还没提桶,那一嗓子吼得气壮山河。
身后十几个禁军提着水桶就要往灶台上泼。
「住手!」
李渊把手里的半只虾往桌上一拍,虎目圆瞪,胡子上还挂着滴红油,「哪个不长眼的敢泼朕的锅!」
这声怒喝中气十足,把那几个禁军吓得脚下一软,手里满满当当的水桶险些砸在脚面上。
水花四溅。
魏徵那口气刚提上来,还没吐出去,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堵回了嗓子眼。
没有火光冲天,没有房倒屋塌。
只有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黑锅,和围坐在桌边丶毫无形象的一群人。
太上皇李渊,衣襟大,满面红光。
长乐公主李丽质,端庄的发髻歪了一半,嘴角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