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起了。
深秋的风带着一股子肃杀的寒意,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李世民把怀里的小兕子裹紧了些。
小丫头刚才闹得欢,这会儿趴在宽厚的肩膀上,早就睡熟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那个叫飞虾的东西。
那种因为吃了热面而生出的微醺感,被这冷风一吹,散去了大半。
李世民放慢了脚步,脑子里却还在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苏牧拉面的手。
那一摔,一拉,一抖。
面团在他手里,千变万化,却又始终没断。
「细————长————韧。」
李世民喃喃自语,脚下的步子也跟着那节奏变得沉稳起来。
「那一团乱糟糟的面粉,硬是被他理出了纹理,顺着势头,拉成了这般模样。」
李世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头顶那一轮有些昏黄的月亮,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分明是在教朕治国之道啊!」
「治大国,若烹小鲜。这面条入水不乱,是因为顺了它的性子。朕这一段时间为了北伐粮草的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反而乱了方寸。」
「够硬,够长,够劲道————」
「原来这长字,不仅仅是时间,更是这种顺势而为的绵长!」
李世民只觉得豁然开朗,胸中那一团郁结之气彻底消散。
苏先生不愧是高人!
哪怕是一碗最普通的面条,都能让他吃出这般深意来。
看来那个「搓那条」的说法,确实是自己肤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