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锅——!」
一声奶呼呼的喊叫穿透了浓稠的粥香。
小兕子这回穿得像个行走的小红灯笼,两只小手揣在袖筒里,迈着短腿从前院冲过来。
到了灶台边,她踮起脚尖,鼻翼快速扇动,那馋样儿活像只刚睡醒的小松鼠。
「好香鸭!这是什么粥粥?」
苏牧没停手里的动作,笑着瞥了她一眼。
「腊八粥,吃了这个,这年就算是到了。」
「腊八粥?有八个味道嘛?」
「何止八个。」
苏牧把火门关小,只留一点炭火煨着。
他转身走到墙角,那儿摆着几个不起眼的陶土坛子,坛口用油纸和黄泥封得死死的。
这是半个月前,他特意选了紫皮独头蒜,剥皮去蒂,扔进米醋里泡上的。
算算日子,今儿正好开坛。
苏牧伸手拍开封泥,揭掉油纸。
一股子凛冽的酸味,那是陈醋发酵后的醇厚,混合着大蒜特有的辛辣,瞬间在这个充斥着甜腻粥香的小院里炸开。
小兕子被这味儿冲得往后缩了缩脖子,小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好酸鸭!锅锅,这是坏了嘛?」
苏牧没说话,拿出一双乾爽的长筷子,探进坛子里。
再提起来时,筷子尖上夹着一颗东西。
那东西通体碧绿,绿得通透,绿得深邃,没有一丝杂色。
在这灰扑扑的冬日里,这一抹绿简直有些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