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
糯!
根本不需要嚼,舌头轻轻一顶,那蹄筋就在嘴里化开了。紧接着,那股子浓郁到极致的胶质感,把整个口腔都给糊住了。
上下嘴唇碰在一起,甚至能感觉到明显的粘连感。
李渊没说话,又舀了一勺汤。
汤入口,滚烫。
但这烫意刚过,鲜味就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涌了上来!
它不是单一的鲜,而是层层叠叠丶无穷无尽的。前调是花雕酒的醇厚,中调是山珍海味的复合,后调则是那股子让人回味无穷的甘甜。
李渊闭上了眼睛。
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的褶子流了下来,滴进了碗里。
「阿翁————」
小兕子吓了一跳,伸出小手去擦李渊的脸,「不好七嘛?阿翁怎么哭啦?」
李渊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好啊————」
他声音有些哽咽,看着满屋子的人,又看看手里这碗汤。
「朕活了这一辈子,打了一辈子仗,斗了一辈子人。临老了,才算是吃到一口正经东西。
「」
李渊端起碗,也不用勺子了,仰头就是一大口。
那种满足感,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郁气丶不甘丶落寞,全都给冲刷得乾乾净净。
李世民站在门口,看着自家老爹那副模样,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走进来,也不顾什么帝王威仪了,直接一屁股坐在炕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