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嘀咕了一句。
「学做饭————那萝卜皮削得跟剃头似的,得学到猴年马月。」
嘀咕完了,嘴角弯了一下。
很快又板回去了。
天刚擦亮,院门就被砸得山响。
苏牧翻了个身,被子蒙住脑袋。
砸门声没停,反而更密了。
夹杂着王德全尖着嗓子的喊声。
「苏先生!硝石到了!」
苏牧掀开被子坐起来。
推开门,太阳还没爬上宫墙,甬道里倒是挤满了人。
二十口黑釉大缸一字排开,从院门口一路排到甬道尽头。每口缸旁边蹲着两个禁军,满头大汗。
缸后面是四辆牛车。
车板上码着一袋袋麻包,压得牛腿都在打弯。
李世民站在牛车旁边,腰带扎得板正,手里还捏着一张刚批完的奏摺。
「两千三百斤,多给了三百斤。」
他把奏摺往袖子里一塞。
「工部连夜筛的,朕让阎立德亲自盯的筛选,纯度不够的全退回矿上了。」
苏牧走到牛车边上,解开一袋麻包的绳扣,手伸进去抓了一把。
硝石颗粒透亮,棱角清晰,指尖传来实打实的凉意。他捻碎一颗,凑近看了看断面。
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