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今天非翻本不可!先生,你借我两百,我明儿还你三百!
“小六子慢悠悠地嚼着花生米:“军爷,借钱有借钱的规矩。空口白牙,我怎么知道你还得上?不如——押点什么。
“孙耀祖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我把我的枪押给你!
“
“枪是军爷的命。
“小六子摇头,
“押枪,不吉利。这样吧——我听说军爷在东关街有位如夫人?不如,押她一只镯子?
“孙耀祖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
“上海人,耳朵长。
“小六子笑了笑,
“军爷放心,我就是随口一提。您要是为难,咱就散局。
“孙耀祖沉默了很久。他看了一眼桌上所剩无几的钞票,又看了一眼对面那沓厚厚的票子,终于咬牙:“行!镯子就镯子!我让人去取!
“当天夜里,孙耀祖外室的一只金镯子,押在了福来赌档的桌上。沈满仓听到回报,放下茶杯,笑了笑:“成了。饵,他咬了。接下来——让宪兵队的人,'无意'知道,警备队孙中队长的军饷,出了亏空。
“钱串子一愣:“军饷亏空?他还没动军饷呢!
“
“他没动,是因为还没输急。
“沈满仓说,
“可他既然押了外室的镯子,就说明他输红了眼。输红眼的人,什么账都敢动。你再让小六子'赢'他一夜,输到他把军饷的算盘珠子拨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同时,让韩二刀去警备队的粮饷科,把孙耀祖经手的军饷账,抄一份回来。他那账上,早就有了亏空——前年修海河工事,他报的'工费',比实发多了一千二百块。这笔旧账,够他死一回的。
“三天后,孙耀祖果然动了军饷。他输了整整一夜,欠小六子一千块高利贷,实在还不上,就从警备队的军饷里抽了八百块——想着下月补上。可他不知道,他抽军饷的当晚,韩二刀已经把账目抄在了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