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攥着文件袋，低头打开封口，把里面的合同抽了出来。他翻到签名页的那一刹那，目光在"张美凤"三个字上停了下来。他又翻了翻前面的几页，看到项目名称、合作条款、分成比例——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最后的签章页上，张氏集团的公章和沈冰卿刚签的字并排印在一起，鲜红色的印泥在白色的纸面上格外醒目。
他的嘴巴慢慢张大了。那副"我要把你赶出去"的凶狠表情正在从脸上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茫然。他抬起头看了谭傲天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份合同，然后又抬起头看了谭傲天一眼，喃喃地说了一句："不可能……怎么可能是真的……"
雷震站在父亲身后，见父亲的表情不对，忍不住凑过来偏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合同上那个"霁华集团60%，张氏集团40%"的分成比例上，整张缠着纱布的脸又白了一层。
他虽然没有经手过公司的高层事务，但也知道张氏集团在江东省的地位。
能跟张氏集团达成合作的企业屈指可数，每一家都至少是几十亿级别的体量。
而现在，他面前这个小保安谭傲天，愣是把这份合同签下来了。
雷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条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雷蒙德把合同合上，攥在手里，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着。
他站在那里，张了好几次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这不可能""你肯定造假了"之类的词到了舌尖上，被张美凤站在旁边那副"我亲自送来的"姿态堵得死死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张美凤，她正靠在窗边，双臂抱胸，嘴角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随后，他又转回目光看着沈冰卿，她的目光平静而笃定，带着一种"我说了算"的从容。
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把合同放在办公桌上，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拽雷震，步子走得比刚才慢了几分，后背微微佝偻着，像是刚才那一下文件袋砸在头上带走了他大半的底气。
雷震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快步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