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屋里的光线暗得离谱。
头顶挂着几盏忽明忽暗的绿灯,灯罩上缠着厚厚的蜘蛛网,光线打下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浑浊的绿色,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某种人工香精调出来的腥气,说不上难闻,但闻久了后背会发凉。
耳边是一阵一阵的鬼魅音乐。
低沉的弦乐从墙壁深处渗出来,偶尔夹杂一声凄厉的女声尖叫,忽远忽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飘来飘去。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装着各种道具——骷髅架子、断手断脚、披着白布的假鬼。每一个都做得惟妙惟肖,在绿光下泛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光泽。
偶尔还会有工作人员扮的鬼从角落里突然弹出来。
一身白衣,满脸是血,头发披散着,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然后又被弹簧拉回暗处。
丁思思和钟美美进鬼屋之前嘴上都说不怕。
丁思思说“鬼屋都是假的有什么好怕的”。
钟美美说“我胆子大得很”。
可进了门之后不到二十米,两个人的身体就已经缩到了谭傲天背后。
一左一右,一人拽着一条胳膊。
丁思思的手指扣在谭傲天的右臂上,指甲隔着t恤的布料掐进他的皮肤里。钟美美稍微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的左手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
谭傲天被两个女生一左一右地夹着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脸上那副表情带着一丝哭笑不得。
刚才在门口说“不怕”的是她们。
现在把他当人肉盾牌的也是她们。
魏双阳跟在后面,脸色比鬼屋里的假鬼还白。
他双手抱在胸前,缩着肩膀,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地雷。偶尔有工作人员扮的鬼从旁边弹出来,他虽然不像丁思思那样尖叫,但身体会明显地往后缩一下,嘴唇抿得紧紧的。
谭傲天拖着两个女生往前走,脚步稳当得很。
这种鬼屋对他来说跟逛公园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