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进他平日总与火星与灰尘打交道的法师袍,身后的斗篷鼓胀如帆——他觉得自己也快飞起来了。
森林忽然退去。世界豁然敞开。
无垠的草原在眼前磅礴地铺展,草浪翻涌,与远山接成一片流动的碧色。
陆行鸟发出一声清越长鸣,步子迈得更开。
盖乌斯忍不住松开一只手,任凭指尖划过齐腰的牧草,那触感冰凉又绵密。
前方有一洼昨夜的雨水。
他未来得及反应,坐骑已纵身跃过——
「哗啦!」
水花四溅,晶莹的珠子在空中短暂停留,映出少年随风而过的自由笑脸。
凉意点在脸颊上,却点燃了胸腔里某种更炽热的东西。
他俯低身子,在呼啸的风中听见自己怦然的心跳。
「怎麽样?」
科泽伊忽地拧过身来,声音顺着风远远抛向他,在旷野上拖出一道长长的丶飞扬的尾音:
「是不是现在感觉特别痛快特别刺激,就好像没有什麽困难可以难到你了?
这就是自由,盖乌斯,人生是旷野啊!
但是既然你选择了一条道路,就勇敢地向前狂奔,没有什麽挡得住追求自由的灵魂。」
平原之上,两个小黑点一前一后在平铺的「画卷」上飞快移动。
盖乌斯那青春期小小的烦恼,跟随「啊啊啊啊」的大喊声音发泄出来,并一同抛之脑后。
远处平缓的地平线上冒出一个突兀的黑色尖顶,越是接近,地面上各种各样人类活动的痕迹就越是明显。
也渐渐出现了延伸向远方的清晰大路。
再向前走,就能看见巍峨的山体被整个剖开,仿佛神明挥下的一记巨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