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粗糙,勒进肉里,磨破了皮,血痂凝在上面,一层又一层,结成黑色的硬块。
绳子连成一条长线,把所有人串在一起,像一串被绑在一起的蚂蚱。
走在前面的人稍微慢一点,后面的人就会撞上来,然后是一阵士兵低声的咒骂和呻吟。
衣服薄得透风,夜里凉,有人缩着肩膀走,露出背上一条一条的印子——新抽的,还渗着血。
队伍中间拖着好几辆大车,轮子吱呀吱呀地响。
车篷蒙着黑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麽。
黑布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又贴回去,始终看不透里面。
一个骑手勒住马,盯着队伍末尾——
一个老人踉跄了两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骑手扬起鞭子,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打了个旋,刚要落下去。
「诶诶诶。」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腕子。
另一个骑手策马靠过来,没松手,压低声音说:「行了行了,催两句就得了。」
扬鞭的人皱着眉看他。
「这几天先别打了。」
那人的声音更低了些,往老人那边扫了一眼,又收回来:
「头儿好不容易才把那批尸体的帐给平了。
再死一个,埋起来,埋哪儿?
那帮法师眼睛尖着呢。」
「其实他们眼神也就那样,不然也不会这麽久都没发现镇子里的异常。」
一个声音突然从前面插嘴。
「说的也是,还......还法师老爷呢,被我们这群普通人耍着玩,要不是有人消息传出去给我们惹麻烦,现在我还在家里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