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夜光蛾幼虫正缓缓蠕动,肥硕的身躯泛着幽绿萤光,啃噬树皮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一条鳞脊蛇无声滑过枝杈,银灰色鳞片与树皮纹路完美融合。它弓起前半身,朝鸟窝探去,分叉的信子捕捉到雏鸟温热的呼吸。
地衣深处,几簇萤光蕨类突然绽放出幽蓝色的光晕,像是被人点亮的小灯笼。
光芒柔和而清冷,照亮了旁边正在蜕皮的盲蛛那半透明的身躯。
盲蛛一动不动地悬挂在丝线上,旧的外壳已经裂开一道缝隙,新生的身体正在缓慢地挤出来,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整夜。
林间百态,万象纷呈,彼此之间既有捕食的杀机,也有静谧的生长。
幸而,周遭并无异动波及到科泽伊所在的这一小片空地。
脚下确实有个拳头大的洞穴,一只食菌甲虫正用触角敲打着菌丝,编织自己的粮仓。
不过,那洞穴离自己还有一小段距离,一人一虫互不干涉,各安天命。
更远处,一条河流蜿蜒而过,月色下泛着细碎银鳞。
两岸影影绰绰,几头魔兽正俯首饮水,偶尔发出低沉的鼻息,混入水声之中。
自己这个位置还挺偏僻,周围也没什么明显的怪物脚印,看来短时间,它们一般不会路过。
正想着,头顶忽然扑棱棱一阵响动。
一只枭兽扑腾着宽大的翅膀从树冠上空飞过,爪子上还紧紧抓着一条拼命扭动的鳞脊蛇。
枭兽的体型比普通猫头鹰大了足足两倍,羽毛呈深褐色,面部有一圈放射状的羽盘,两只圆溜溜的橙黄色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夜行习性给了它极佳的视力,结果它飞行途中无意间低头一瞥,看到地面上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丶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某个人类——
那一瞬间,人与枭兽四目相对。
枭兽明显吓得羽毛炸开,整个身体都抖了一下,爪子上力道一松,那条鳞脊蛇便从空中坠落下去,啪嗒一声摔在灌木丛里,扭动了几下。
好在枭兽还不打算放弃自己的晚餐,它迅速一个俯冲,在蛇身即将钻入落叶层之前,精准地将其重新捞回爪中,然后头也不回地扑腾着翅膀快速远去。
几支被抖落的羽毛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飘在科泽伊的脸上,惹得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恢复过来之后,他长出了一口气,差点就掉自己附近,那可就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