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勒爵士终于彻底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他猛地从吧台上直起身来,低头看着自己——
兽骨磨成的纽扣,缝合得歪歪扭扭的兽皮护腕,还有那双走两步就硌脚的硬底靴。
这身行头像是从某个落魄的新手猎人身上扒下来的。
「雷纳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刚从宿醉中醒来的恼怒,还夹杂着几分茫然无措:
「这里是哪儿?到底怎么回事?你得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话音未落,酒馆里爆出一阵哄笑。
旁边桌上一个满脸刀疤的老猎人正端着木杯大口喝酒,闻言咧开缺了两颗牙的嘴,用肘子重重地捅了捅身边的同伴:
「瞧瞧,又一个只看影像,就被吓破胆的。」
「怕是没见过龙吧?那翅膀一扇,风压就能把人掀个跟头。」同伴配合着摇头晃脑。
「嘘——别把人家小兄弟尿裤子的事嚷嚷出去,年轻人嘛,头一回都这样。」
窃窃私语像火苗一样蔓延。
吉勒的脸涨得通红。
雷纳德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这个装置的制造者真是个奇妙的家伙,就连第一次进入的人会有什么反应都想到了,还添加了互动环节。
恐怕在那些设计者眼里,这些围观群众的嘲讽也是沉浸式体验的一部分。
他没有理会那些闲言碎语,伸手从桌面上拿起那本厚厚的《寰兽猎典》,拽住吉勒的胳膊,在哄笑声中大步流星地走向酒馆大门。
反正笑得又不是他。
门推开的一刹那,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酒馆的喧嚣被隔绝在身后,眼前是一片寂静的山谷。
雷纳德伸手指向天空,吉勒顺着看去。
半透明的穹顶上,无数光影交错——他们两个人的身体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两把藤编躺椅上,呼吸平稳,胸膛微微起伏。
「幻术世界,懂吗?可以自己控制的,全感官沉浸式幻术。你在里面和一百条龙对砍,外面那具身体连个蚊子包都不会起。但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