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宗信禅师双手合十,微微欠身,从袖中取出一封名刺与一小块用丝绸包裹的碎银子,递了过去道:“贫僧宗信,奉九州肥前国山名大殿之命,特来拜会中将大人,还请老丈代为通传。”
老仆一看到那块碎银,眼睛顿时亮得如同饿狼,连忙一把将其抓在手里。
态度瞬间变得恭敬无比的笑道:“大师请稍候,老奴这就去禀报老爷!”
不多时,院子的正门大开。
宗信禅师在老仆的引领下,穿过长满杂草的庭院,来到了府邸的“客殿”。
这客殿原本是仿造平安时代的“寝殿造”风格,但如今纸障子上到处是破洞,榻榻米也散发着一股霉味。
“贵客临门,未及远迎,失敬,失敬!”
伴随着一阵略显虚浮的脚步声,一位年近五旬的公卿走入了客殿。
他头戴软塌塌破旧的“立乌帽子”,身穿一件陈旧的“狩衣”,脚下甚至连足袋(袜子)都没有穿,直接踩在木地板上。
此人面容干瘦,颧骨高耸,为了维持公卿的体面,他还特意用铁浆将牙齿染成了黑色(涂黑齿),并剃去了眉毛,用墨在额头上画了两个高高的黑点(引目)。
但在他那张饥肠辘辘的脸上,这种公卿传统的妆容只显得格外诡异和滑稽。
此人,正是这府邸的主人,近卫全植。
宗信禅师按照公家的礼仪,恭敬的合十行礼道:“贫僧临济宗普门寺住持,宗信,拜见中将大人。”
“大师免礼,大师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近卫全植盘腿在主位上坐下,努力摆出一副公卿高高在上的姿态,但他的余光,却死死地盯着宗信禅师身后随从们抬进来的几个沉重的大木箱。
宗信禅师微微一笑,他太了解这些落魄公卿的心理了。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挥了挥手。
随从们上前,将几个大木箱的盖子一一掀开。
“哗啦——”
第一个箱子里,满满当当、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长串一长串用麻绳串好的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