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可能也跟在后面,脚步慌乱。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略显粗重的喘息。
接着,是我爸那熟悉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
“喂?阿野?是……是你不?”
我爸说话总是硬邦邦的,嗓门也不小。
但此刻,那声音里却带着一种忐忑和小心翼翼。
就这一声,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堵住了。
半晌,我才应道:“是我,爸。”
“阿野,你过得好吗?”
我妈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哽咽和激动,她果然也在旁边守着。
家里就我一个儿子,山里日子苦,但有好吃的他们总是紧着我。
送我出来时,我妈偷偷抹了好几回眼泪。
我爸一袋接一袋地抽着旱烟,闷声说:“出去见见世面也好,但……受了委屈,就回来。”
此刻,听见他们俩焦急又欢喜的声音。
这三个月来在江城积攒的所有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口子,汹涌地往外冲。
我再也忍不住,对着电话急促地说了一句:“爸,妈,等我一下。”
然后捂住话筒,飞快地转身冲进了洗手间,反手锁上了门。
我背靠着瓷砖墙,仰起头,用力地眨着眼睛。
我是个男人,山里长大的男人,流血不流泪。
可这一刻,离家千里的孤独,前途未卜的迷茫,对父母的思念,还有差点死在别人刀下的后怕……
所有情绪混在一起,冲击得我几乎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