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这一趟,不会简单。
车子一路驶出城区,霓虹渐少,夜色像墨汁一样晕开。
窗外的灯火越来越稀疏,城市的喧嚣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我脑子里反复闪过古镇里那个拎着青葫芦酒壶的女人。
尽管只见过她一面,可我对她的印象极深。
印象最深的是她白得像雪一样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另一头拴着那个碧青色的葫芦酒壶。
她半眯着眼,一副微醺的模样,嘴唇涂得血红,像刚喝过血。
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女人像她那般。
她慵懒的笑、血红的唇、腕间晃荡的红绳,每一处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种诡异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深夜里坟地飘起的磷火。
如果不是因为她有血有肉,会笑会说话,我真怀疑她是个女鬼。
花姐全程没再说话,专注地开着车,脸上没什么表情。
车厢里静得只剩下发动机轻微的嗡鸣,那种安静让人发慌。
我几次想开口追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清楚,在她这儿,问多了没用。
她只是奉命行事的人,真正的话事人是那个坐在院子里喝酒的女人。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山道。
路变窄了,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交错。
车灯照过去,只能看见一截一截的树干和灌木丛。
风穿过枝叶,像无数只手在窃窃私语,听得人心里发毛。